一个常搓麻将的人从麻馆消失了,他就是打网游去了。
一个常在网上的人从网上消失了,他就是谈恋爱去了。

就算除开别人施加的压力,在两个人之间,爱情依然是难得。我说过,我们的纠结是往往把引发爱情的本能当做了爱情本身。我们以为投入身心就能拥抱爱情,在男欢女爱的初期,快感排山倒海地冲破了障碍,于是心想这就是爱情,爱情真是水到渠成,没什么困难嘛。直到原始的欢愉淡去,就像梦醒了,觉得自己不爱对方了。然后眼巴巴地望着下一个爱情,又排山倒海地开始,无聊失望地结束。终而复始。互相折磨。算了,习惯无聊吧。又或者像李敖那个老流氓,教大家爱情的真谛,就是只追逐一个个初期,因为爱情不该有痛苦,所以要在痛苦之前洒脱地结束。听上去是个办法,但是爱在哪里呢?我完全相信胡因梦说她和李敖的婚姻其实根本没有爱情存在。无数场本能导演的猴戏都被标上“爱情”,一眼望去,爱情满地都是。
不过那时我悲观了,我说爱情终究是信仰。这话不能算错,但我想的就像翻身农民相信共产主义一样的信仰,很虚幻。
看看艾.弗洛姆的这本小书,可以让我们对爱情多一点信心。我现在觉得,爱情真的是一门艺术,恩,艺术!具有人与人之间的创造性,可以通过学习,掌握理论和实践,以获得爱的能力的成长。理论上简单的说,幼稚的爱是“我爱,因为我被爱。”成熟的爱是“我爱,所以我被爱。”即,爱情首先是给而不是得。怎么给呢,别以为牺牲自己取悦对方,跪在地上叫女王,或者天天为他洗内裤就行了。是要给对方分享你内心有生命力的东西,给对方的心灵增加营养。在给的过程中,你是快乐的,因为你体验到自己的生命力,也丰富了自己的心灵。首先,必须真正地尊重对方。还要相信,你的爱可以唤起别人爱的能力。
我想,无论搞不搞得好这门艺术,起码得会欣赏吧。
我们一怕得不到带来的挫败感,二怕得到后失去的空虚感。是呀,陷入这两种状态都不幸。不过,你竟敢把爱看成垃圾食品吗?以至于可以不在乎它的得失?得到任何好东西,都得把挫败感与空虚感这两关给过了。有种爱情幼稚病是这样的:好了,我决定要爱了,爱人出现吧!你不是阿里巴巴,念念咒语就心想事成;爱情也不是宝瓶里的魔鬼,你一打开盖子,它就给你三个高潮。
比爱情幼稚病更惨的是爱情退化症,人会谈论爱情,把它当成学问来细化研究,这是人类进化的结果,也是文明的乐趣之一,在婚姻与爱情里,越是无知的人,结合、生殖得越无所畏惧,因为爱情对他们来说就是粗活,别人都这样,所以我也这样;别人是异性恋,所以同性恋有罪;别人不是老姑娘,所以老姑娘让父母有罪;别人天使式,所以女上位羞愧难当——这种悲惨的生存状态反而成为很多人放弃爱情的例证:你看,别人随随便便就搞上了,你们想那么多,对爱情那么执著,结果反而找不到爱人。持这想法的人,其实不妨顺着这个逻辑往下走,纯粹一点,像狗狗那样,无论何时何地,想上就上,不是更快乐更没有负担吗?没人做得到。所以粗糙的、做给别人看的爱情,那是进化不彻底的爱情,往往也没什么爱,我认为,它可以形成压力,但是没有讨论的价值,这种关系,想要随时都有,你这个28岁的女人,想找另一个男人进入你,有什么难的?了不起,你陪嫁几本美国意义的黄色出版物。Come on! baby……Come on……官人,我丢了……然后,如你所愿,就可以尽孝了。
爱情的尊严在于,它就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,它就是让你患得患失的,它就是让你神魂颠倒的,它是你的一,它是你的一切,它是你,只是你,它是他,只是他,它只是你们。不是其他任何一切。我们害怕爱情的时候,可能就是我们了解爱情之时。
和妈咪去看了《风声》,觉得不错,气氛挺美,百合挺美,大刑也挺……挺儿童不宜的。我看到那根为可爱的白副官(的菊花)准备的大号钢锥,有力地震住了后排一个从电影开始就不停傻笑的小男孩。不由得想起我们伟大的广电总局,为了避免吓到祖国花花草草而对电影市场进行净化的不懈努力,但是若能表现敌人的残酷和我党的英勇,尺度就可多多宽容啦。对了,我小时候最早接触的儿童不宜的东西,不就是学校组织观看的主旋律电影嘛。就像岁数更大点的男人,小时候只有在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里才能看到女人的大腿,我们也不可能在主旋律以外看到那么多尸体和裸体。可见在我们这样的社会里,主旋律最儿童不宜了。